（来源：新华日报）

□ 张 艳

中原地区的经济形态演进脉络清晰，从早期地理空间上的“农牧并存”到后期生产体系深度嵌合的“农牧统合”，其间的发展与演变不仅塑造了中原地区多元一体的经济格局，也增进了区域内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促进了多元文化的共存与发展。

经济相依是中华民族交流交往交融的重要特征。纵观中华文明发展进程，中原地区较早地形成了发达的农业文明，而其周边族群则逐水草而居，以游牧为生。为满足生活需求，两种生产方式基于各自产出不同的生活资料，形成了物物交换关系：中原以粮食、纺织品、手工制品换取北方的马匹、皮毛、牲畜。秦汉之前，由于二者的生产区域相对分隔，经济往来多局限于边境互市，呈现邻而不融的并存状态。两汉时期，各项军事行动的开展、“丝绸之路”的开通与羁縻府州的设置，部分游牧民族逐步南迁，在中原周边地区尝试“半农半牧”的生产生活方式，形成农牧过渡带，进一步带动了人口流动，也促进了多民族生产生活方式的互融，并且渗透至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宋元时期，中原多地开始推广棉花种植和棉织品加工，乳制品融入农耕社会的饮食体系，中原的粮食加工技术则改善了游牧民族的食物结构，改善了其秋冬食物匮乏的状况。两者结成了一个关系更为紧密的有机经济整体，相互依存、互补共生。农耕文化与游牧文化也在更为频繁的碰撞与激荡中，迸发出独特的思想火花。中原诗词中开始出现对草原风光的描绘，中原的礼仪制度、教育理念也向周边地区传播。相应地，游牧民族的乐舞、服饰等元素逐渐融入汉族文化。这种跨文化的交流不仅增强了各民族对中华文化的认同感，也为多元一体的中华文化格局奠定了坚实基础。

“农牧统合”不是游牧经济转向农耕经济，而是两种经济形态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即中原地区逐步形成“以农为本、以牧为辅”的复合经济，其畜牧业的发展主要是为了补“青黄不接”之需；周边游牧民族则从“依赖中原粮食”转向“参与中原农耕”，从“交换物资”到“共享生产技术”。如北魏鲜卑族参照中原地区实行均田制，与中原地区本土农民在生产、生活中频繁互动，最终成为农耕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中华民族经济共同体的形成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构筑了紧密的融合纽带。

由此可见，中原地区及周边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与农牧经济形式的统合是相互促进的过程。多民族互动为“农”“牧”互补创造了条件，农牧经济的统合又为多民族融合注入了团结奋进的精神伟力。新时代新征程上，这种基于农牧经济统合而形成的民族融合精神，还将激励着各民族继续团结一心，共创美好未来。

（作者单位：郑州科技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本文系2025年度河南省政府决策研究招标课题“中原地区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对中华民族共同体形成的重要贡献研究”〈2025JC066〉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