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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周菊

“以价格承诺代替关税，对中国车企而言无疑是重大利好。一方面，车企无需缴纳高额关税；另一方面，在原本完全自由竞争、难以获取超额利润的市场环境下，如今政府通过政策制造了一定壁垒，使车企能获得一定超额利润。尽管车辆销量可能有所减少，但每台车的售价得以提高。”在1月14日瑞银举办的“第二十六届瑞银大中华研讨会”上，瑞银中国汽车行业研究主管巩旻指出，这一举措不仅有助于改善企业盈利状况，长期来看，还能助力中国汽车避开海外价格战，树立中高端品牌形象。多数企业对此也持积极态度，甚至计划利用超额利润缓解国内盈利困境。

1月12日，中国与欧盟就电动汽车反补贴案的磋商取得重要进展。商务部发布通报称，双方拟以“价格承诺”机制替代高额反补贴征税。价格承诺是世界贸易组织框架下允许替代反倾销或反补贴措施的法定方式。企业提交价格承诺申请，明确产品最低售价及年度出口数量等条件，欧盟在评估后决定是否接受。

巩旻以泰国为例，深入剖析了价格承诺机制在长期可能带来的积极影响。“泰国对中国车企极为友好，招商引资成果显著，大量中国车企涌入泰国。然而，这也导致国内的内卷现象在泰国重现，车企之间陷入激烈的价格战。受成本制约，车企不得不降低材料标准，甚至在工程方面作出妥协，最终损害了消费者利益，这种竞争模式并不理想。”巩旻表示，若设置最低价格限制，车企间的竞争将不再局限于价格，而是转向产品品质、配置、品牌和创新等方面，有助于树立中国汽车在海外的中高端品牌定位。

当前，中国国内汽车市场需求放缓，但出口销量持续攀升。基于此，2026年车企将把出海作为寻求增长的核心策略。“这一趋势一方面源于国内市场的倒逼，另一方面得益于车企规模的扩大、渠道和品牌认知的建立，以及海外产能的影响。”巩旻表示，2026年预计中国品牌海外销量将增加150万辆，表现优于过去几年年均增加100万辆的水平。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乘用车出口573.9万辆，同比增长19.7%，其中新能源汽车出口占比近50%。

此外，瑞银证券研究部总监徐宾表示，到2030年中国汽车品牌在西欧市场的占有率有望从目前的5%提升至15%。当前，中国车企正加强与欧洲当地企业的合作，直接出口规模的增长和当地产能的逐步扩大，将推动中国汽车品牌在西欧市场占有率稳步提升。在全球市场，目前中国汽车品牌占有率为20%，到2030年有望达到25%。

在本次研讨会上，瑞银还就智能化、价格战等车市热点及整体车市走向发表了观点。

近期，部分车企获得国家和地方的L3牌照，但瑞银认为，目前尚不能确定2026年会有一系列L3产品推出，并进入消费者购买清单。一方面，立法层面仍存在缺失；另一方面，责任划分等关键问题尚未解决。“在非L3阶段，责任界定清晰，只要使用车辆，最终责任由司机承担。但L3阶段，责任归属取决于使用条件是否符合要求，这不可避免地会引发争议，同时涉及举证问题。企业也担心有人出于恶意或竞争目的制造麻烦，这将带来法律成本和品牌形象成本。”巩旻表示，尽管车企推出L3产品有广告效应和提升企业形象的动力，但真正推广仍需观察实际行动。

对于价格战的演变，巩旻认为，政府政策在短期内有一定作用，但从长期来看，市场通过改款、改配置甚至改命名等方式(降价），政府难以阻挡市场无形的手。“我们倾向于认为，价格战短期内会有所放缓，但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要真正解决这一问题，必须提高行业集中度。”巩旻指出，过去由于资本市场支持、创业冲动等因素，成立了过多车企。这虽然带来了竞争创新和技术进步，提升了产业链在技术和成本方面的竞争力，但也导致企业盈利困难，消费者在一定程度上也因成本压力承受了工程与质量方面的妥协。

对于2026年车市走势，瑞银提出中国车市将面临三大挑战。首先，新能源汽车购置税首次征收5%，将对汽车市场产生不利影响。“有些人会说2022年底新能源补贴退出，但是2023年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仍然是30%多的增长。但值得注意的是，2022年底到2023年初锂价暴跌，相当于把补贴砍掉的部分又还回来了，并且当时是新能源汽车渗透率比较早期的阶段。”基于此，巩旻认为，此次购置税造成的成本上升影响将较大。

第二是“两新”补贴的下滑冲击车市。根据新规，2026年将根据新车的销售价格进行补贴，其中，报废更新补贴新能源车按价格12%补贴，最高2万元；燃油车按价格10%补贴，最高1.5万元。以前是直接补贴2万元和1.5万元。置换补贴新能源按8%补贴，最高1.5万元；燃油车6%补贴，最高1.3万元。

以一辆10万元的新能源车为例，报废补贴从此前的2万元降至按售价12%计算的1.2万元，少了8000元，再加上购置税增加5000元，相当于政策方面倒退了1.3万元。新的补贴政策将对8万至10万元的相对低端车型产生较大影响。

第三是原材料的价格上涨增加成本压力。巩旻表示，锂价因供需变动上涨，同时铜、铝等价格也呈上行趋势，存储器价格也有所上涨。目前，存储器价格上涨的影响仍在研究和计算中，但综合来看，这些因素或将导致汽车成本增加数千元。

基于以上挑战，瑞银认为，2026年中国国内汽车市场批发端将出现低个位数下跌，零售端将出现中个位数下跌，直观上批发层面将少卖50万辆车。不过加上出口的部分，乘用车仍然会有低个位数的增长。

单看新能源板块，瑞银预计，受购置税和补贴挑战影响，渗透率提升将为个位数，低于过去五年年均约10个百分点的提升速度。国内市场方面，瑞银预测新能源汽车销售增长8%，远低于去年30%多的增长。若加上出口，新能源汽车销量增长预计将提高到15%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