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经济参考报)
2025年,上市公司拥抱产业并购基金的热潮持续。据同花顺数据统计,2025年全年共有305家上市公司(剔除已停止实施案例及重复项)参与设立321只产业并购基金;按募集规模上限测算,总资金规模达2975.11亿元,相比于2024年的268家上市公司参设288只产业并购基金,数量明显增长。其中,复星医药、东方明珠、新华网等龙头公司表现活跃,频频落子参设多只基金;多家上市公司“抱团”设立基金亦成常态。从投资领域来看,资金正加速向半导体、新能源等新质生产力赛道集结。
资金流向:
新质生产力领域成投资重点
从上市公司参设基金的投资版图来看,资金向新质生产力领域呈现高度聚焦态势。德迈仕、联检科技、安联锐视、司南导航、汇川技术等多家上市公司明确表示,其参与设立的产业基金主要投向新质生产力重点行业,包括集成电路、人工智能、新能源、新材料、生物医药等。
其中,半导体与集成电路赛道持续火热。2025年,华天科技连续参设两只基金,主要投向半导体芯片设计、半导体封测装备材料等半导体产业,合计规模超4亿元;中际旭创参与设立规模达15亿元的产业基金,持续拓展公司在光通信、数据中心、汽车电子、机器人及相关产业链等领域的投资布局。
人工智能与具身智能异军突起。科沃斯参与设立规模5亿元的基金,投向机器人及人工智能领域;华民股份参与设立3亿元私募基金,主要投资于具身智能及产业链上下游相关领域;慕思股份全资子公司与专业机构共同投资设立总规模不超过2亿元的产业基金,投资范围涵盖智能制造产业数字化、大健康及人工智能领域、消费零售、跨境出海领域。
新能源与储能领域保持高景气度,大规模投资频现。宁德时代拟通过境外全资子公司香港时代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有限合伙人(LP)参与投资境外私募股权投资基金Lochpine Green Fund I,LP,该基金主要围绕碳中和领域上下游开展相关投资,基金目标规模为15亿美元(最终规模将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南网储能参与设立南网工融双碳(广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该基金认缴出资总额不超过140亿元,其中公司认缴出资10亿元,占比7.14%,投资方向包括新型能源体系和新型电力系统建设领域重大基础设施项目、国家新型储能创新中心建设、能源产业链上下游的战略性新兴项目等。
生物医药领域的基金设立也保持高活跃度。复星医药2025年已参设四只基金,合计规模超40亿元,重点投向医药健康主业及战略新兴产业,以中原地区为中心的医疗器械诊断、生命科学、创新药及其上下游产业链的创新型企业。另有九州通、泓博医药、可孚医疗等多家公司参设基金投向医疗健康领域等。
知名财经评论员、金董汇首席经济学家邢星对《经济参考报》记者表示,除了政策引导外,资金向半导体、新能源等新质生产力赛道聚集,核心源于产业演进规律与市场需求的深度共振。这类领域的企业往往难以独立承载全链条创新的成本压力与风险敞口,产业基金的集合资本形态恰好形成适配性支撑,为技术从实验室走向产业化的关键阶段提供资金与资源协同。
“更为关键的是,当前这些赛道正处于技术成熟度曲线的上升周期,头部集聚效应初步显现,资本集中投入不仅能快速放大产业规模,更可通过资源整合提升行业整体运行效率,为后续商业化落地与全球化竞争筑牢基础。”邢星进一步表示。
多重诉求:
产业协同与投资回报并举
记者梳理发现,2025年上市公司参设产业基金的主要目的呈现多元化特征。除寻求“资产增值”这一财务目标外,更多公司着眼于战略发展,明确提及“强链补链”“挖掘产业链上下游优质标的”“开辟第二成长曲线”等意图。例如,汇川技术表示,设立基金旨在强化“产业+资本”协同,围绕主业完善产业链生态,实现业务扩张与资本增值双赢。
另一方面,从上市公司参设产业基金的出资比例来看,据同花顺数据统计,2025年多数公司出资比例低于50%,但也有部分公司对单一基金的出资比例超过50%。业内人士分析认为,这种高比例出资的情况,更直接地折射出相关上市公司或已不再满足于单纯的财务回报,而是追求深度的产业协同,其核心目标多是围绕主业进行“强链补链”,培育新增长点。
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对记者表示,2025年上市公司大规模参设产业并购基金的核心诉求主要包括以下方面:一是财务端“先表外、后表内”——基金孵化期成本不进报表,待项目盈利并达到首次公开招股(IPO)或并购退出条件后再收购并表,可平滑业绩波动、抬升净资产收益率(ROE),为市值管理提供“安全垫”。
二是产业端“强链补链”——通过基金提前卡位技术路线、锁定上下游稀缺标的,把5至8年的长周期研发/产能投入拆分成可分段退出的资本交易,缩短上市公司主业升级时间。
三是风险端“小出资、大撬动”——上市公司普遍只出10%至40%的LP资金,剩余由地方国资、产业资本、私募股权投资(PE)机构分担,既放大资金杠杆,又把技术、政策、土地、订单等资源打包进基金,实现风险隔离与资源聚合的双重目的。
模式演进:
国资参与推动架构多元化
从设立基金的合作模式来看,地方国资深度参与成为显著特征。多家公司采用“地方国资+专业投资机构+上市公司”三方共建模式。例如,安联锐视拟与杭州市临平区政府所属国资企业共同设立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星网锐捷参设产业基金的LP中,福建金投金鹏基金和福州创投为省、市两级国资出资平台。
“地方国资的主动介入与私募基金参与积极性的提升,将推动产业并购基金形成更多元深度的合作形态与运作模式。”邢星认为,国资引导与市场化运作的融合将走向成熟,地方国资将跳出单纯出资的传统角色,转向综合赋能模式,有助于实现产业培育与招商引资质效的双重提升。未来,围绕技术引进、海外产能整合及特定赛道强链补链需求,跨境并购基金与细分领域专项基金的数量将持续增加,运作模式更趋精细化,进一步提升资本服务实体经济的精准度与效率。
柏文喜认为,地方国资与私募基金从“配角”走向“主导”,将催生三种新的运作模式:一是“控股型SPV(特殊目的机构/公司)+运营改善”,国资与PE联合成立GP(普通合伙人),先以51%以上控股收购标的,再导入上市公司订单、土地、能耗指标,2至3年后将盈利改善的成熟资产出售给上市公司;二是“跨区域并购联盟”,通过税收分成、GDP指标共享、注册地迁移等制度安排,让基金可以在长三角、珠三角、成渝之间自由腾挪标的,形成“一个项目、多地政策”的模式;三是“并购专项债+夹层资本”,未来可能出现“股债混合、先债后股”的新型并购工具箱。
尽管运作模式多元化,但在热潮之下,风控依然是核心命题。邢星提醒,判断上市公司参设产业并购基金动机的合理性,核心在于穿透公告话术,聚焦企业长期战略与自身资源能力的匹配度,而非简单对标热点或短期套利导向。比如,应重点关注基金投向是否紧扣主业上下游延伸或技术互补领域,若频繁跨界且未明确协同路径,需警惕概念炒作风险。同时,了解投后管理参与度、标的筛选标准及退出路径,若仅强调收益预期而淡化风险提示、回避关键操作细节,则可能存在动机不纯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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