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秀 街坊秀

当前位置: 首页 » 街坊资讯 »

父亲的老面坊

□牟方根

元旦这天,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把瑞雪兆丰年的古老祝福,悄然铺满大地。

我陪80岁高龄的父亲回老家探亲,途经一间废弃老屋,父亲忽然停下脚步,目光透过残缺的木窗,久久凝望着屋内。这是父亲曾经开老面坊的地方,这里有他磨得发亮的人生轨迹,还有那曾飘散在空气里的麦香。

父亲是在农村开始土地承包那年,与另两户合伙开面坊的。那时农家出产的新麦收获储藏后,一般会加工几十百把斤面条,以供平日之需。于是,农村加工麦子的老面坊随之产生。

老面坊行头简单,一台柴油机,外加磨面机、和面机、轧面机,就是全部家当。加工费一般是100斤麦子收7元钱,除去损耗,店里能盈利1.5元左右。生意最旺的时候,父亲的老面坊一天能加工麦子1500斤,三户平均分得的收入有2.5元到7.5元。

这点收益,在那个年代已属不错的水平。现在想来,当年我能顺利读书直至后来考上大学、如愿分配工作,老面坊功不可没。

一天晚上,父亲从老面坊回家,已是深夜12点。没日没夜地劳作,累得他脚酸手麻,身子骨跟散架了似的忍不住痛苦呻吟。母亲心痛,劝他说:“要不然,我们不搞面坊了。”父亲答:“再苦再累也要搞下去。如果不搞,家里的收入就少了来源……”夜深人静,睡在隔壁房间的我,把父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是一位父亲对家庭重负的担当,让我感慨万千、感激涕零。

一天早上,父亲由于磨面实在太累,“咚”地一声昏倒在地。待他从昏迷中醒来,已躺在乡卫生院的病床上。但他牵挂的,还是那间老面坊。他对护士说:“我得快点赶回去,那户的麦子还没加工成面呢……”

20世纪90年代以后,乡村的半机械化面坊逐渐被现代化的大型面粉厂取代。父亲的老面坊也很快关了门,逐渐淡出乡村的视野。但父亲对老面坊的情愫始终未泯,那些氤氲着麦香的清晨,那些和着筋道面团的岁月,已深深融进了他的生命纹理。

(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街坊秀 » 父亲的老面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