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华日报)
□ 刘桂锋 王紫欣
2025年9月《国务院关于全国部分地区要素市场化配置综合改革试点实施方案的批复》正式发布,同意自即日起2年内开展北京城市副中心、苏南重点城市、杭甬温、合肥都市圈等10个要素市场化配置综合改革试点。这份被称作“要素改革2.0版”的总体方案,首次把“数据”与土地、人力资源、资本、技术、资源环境并列为六大要素,明确提出“探索建立数据要素流通规则”,标志着数据从附属资源走向关键生产要素的制度拐点已经到来。
改革走到今天,要素短缺不再是“有没有”,而是“配不配”。10个试点地区承担着为全国统一大市场“探路”的国家使命:一方面,要以制度创新破除行政分割、区域壁垒、所有制差异,让各类要素在更大范围内畅通流动;另一方面,要通过差异化场景试验,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国家标准。能否在数据要素这一全新赛道率先跑出“加速度”,事关中国式现代化在要素层面的底层逻辑重构。
构建高价值数据集。数据要素市场就好比是“炼钢厂”,如果源头数据质量低、标准乱、更新慢,再广阔的交易平台也只能是“空中楼阁”。多地将“企业登记、卫生健康、交通运输、气象”等四类数据集列入首批无差别开放清单,正是看中了这些数据集“高价值、强需求、易标准化”的优点。
构建数据基础设施。数据融合不是简单的堆砌,需要强大的算力、算法、存储、网络支撑共同作用。基础设施的数量与质量决定了数据融合的“速度”。建立起低时延、高可信、可扩展的基础设施,才能让数据高效流动起来。
数据融合标准。许多试点地区将“标准”作为重要突破口,如建立术语标准,明确“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推进技术标准,抢占全球话语权。此外,还逐步建立起管理标准,将数据划分为“核心、重要、一般”三类,与之对应的是“负面清单、谨慎清单、白名单”三类流通方式,实现“统一数据、统一标准、统一管理”。
总之,多源数据融合只是起点,终极目标是把“数据资源—数据资产—数据资本”链条贯通。资源阶段解决“有没有”,资产阶段解决“值不值”,资本阶段解决“赚不赚”。十地试点的探索表明,只有以高价值数据集为“原料”,以基础设施为“反应釜”,以统一标准为“催化剂”,才能让数据完成从“原材料”到“资本品”的华丽转身,真正形成可定价、可交易、可增值的市场形态。
实现多主体配合,首先是要明确数据主体。参考“数据二十条”及十地方案,数据要素市场参与主体可划分为四类:数据供应方,如政府、央国企、互联网平台;数据需求方,如制造业、金融业、农业、医疗等行业主体;数据流通服务机构,如数据交易所、数据流通服务平台企业、数据商等;数据监管方,如政府、行业协会、司法机关。四类主体缺一不可,任何一方缺位或越位,市场都会失衡。
其次要明晰各主体“责任清单”。政府侧主要承担制定规则、开放数据、维护安全。企业侧主要进行合规经营、创新产品、反哺生态。平台侧主要提供技术赋能、信用背书、纠纷调解。监管侧主要实施包容审慎的底线管控和容错纠错。
此外,还要建立区域协同指挥部。多地试点方案均把“设立跨区域指挥中心”列为制度标配。顶层由省级政府牵头组建理事会或联席会议,中层依托现有数据交易所共建“一站式运营平台”,底层通过“场景清单+考核指标”压实各方责任。有了统一的指挥,才能让数据要素在更大范围安全、高效、有序地流动起来。
要实现多要素结合,首先是数据要素的角色再定位。数据要素既是独立要素,更是乘数变量。它像润滑剂降低摩擦成本,更像催化剂放大其他要素的边际产出,使技术更快迭代、土地更优配置、人才更准流动、资本更敢下注、资源环境更易定价。数据要素从“资源”变成“资产”再到“资本”,本质是一场跨主体、跨空间、跨要素的融合。
与此同时,要实现数据要素和各要素的协同作用。技术要素解决“会不会”,土地要素解决“落不落”,人力资源要素解决“谁来干”,资本要素解决“钱在哪”,资源环境要素解决“可持续”,而数据要素回答的则是“准不准、快不快、好不好”。在数字化时代,数据已深度嵌入其他五大要素。技术需要数据验证迭代,土地需要数据精准配置,人力需要数据匹配画像,资本需要数据征信定价,资源环境需要数据监测交易。一旦数据要素市场打通,其他要素就能像齿轮一样咬合联动,形成“1+5>N”的乘数效应。
此外,要构建场景驱动的“数据要素+N”模式,实现“一场景一方案”。场景不同、需求不同,数据所扮演的角色和结合方式也截然不同。在农业领域,数据要素与土地、人力深度绑定,能把“靠天吃饭”变成“靠数种田”。在工业领域,数据要素与技术、资本相互嵌套,让“机器轰鸣”叠加“数据澎湃”。在金融领域,数据要素与资本、人力要素直接嫁接,把“沉默数据”变成“显性资本”。在能源领域,数据要素与资源环境、资本要素交汇,让“无形曲线”成为“可交易商品”。
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走到今天,已从“单兵突进”进入“集团作战”。数据要素市场作为改革“枢纽区”,既承担着自身制度破冰的使命,更承担着撬动全要素协同的重任。十地试点的探索,意义不仅在于一时一地的交易量,而在于为全国探索出一套可参考的制度体系。
(作者单位:江苏大学科技信息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