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2日晚,由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宣传部与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视联合摄制的电视专题片《一步不停歇 半步不退让》第二集《严惩政商勾连腐败》播出,讲述纪检监察机关聚焦政治问题和经济问题交织的腐败案件,严惩以商养官、以官护商、官商一体等问题,坚决破除政商勾连“利益共同体”。
第二集中,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原党组成员、副主任徐宪平出镜忏悔。他曾任湖南省发展计划委员会党组书记、主任,湖南省副省长,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党组成员、副主任等职务,2015年退居“二线”,后任国务院参事,2023年7月退休,2025年3月接受审查调查。
专题片指出,以安排亲属入股为掩盖、搞利益绑定、权力与资本长期结盟的模式,徐宪平自认为十分隐蔽,也不止一次使用。向徐宪平行贿数额最大的一名商人老板陈志冬,就和他保持着这种长线“合作”关系近20年。
陈志冬坦言:“因为我当时真的是规划需要各方面的资源,然后徐宪平又是副省长,觉得可以帮上我们,这样就找到了他的家人。”
陈志冬2000年左右投身旅游业,主导开发张家界大峡谷景区。徐宪平当时是湖南省分管国土、建设、金融等工作的副省长,陈志冬和徐宪平的一名亲属曾是战友,他先从日常交往入手,逐渐和徐家多名亲属越来越熟,随后邀请其亲属到景区“考察”,进而提出可以出让一部分股权,建议他们家考虑入股。
“当我的亲属问我,我当时是点了头的,当时家里亲属说这也不要在我的名下,具体就是亲属在操办这个事。”徐宪平称。
张家界大峡谷旅游资源的确得天独厚,徐宪平也看好其发展前景,于是在2007年通过亲属和陈志冬商定,认购大峡谷公司5%的股权,由其代持,未来陈志冬再以股权回购的方式兑现利益。大峡谷公司5%的股权当时价值约300万元,徐家只是象征性地交了8万元。入股模式的本质是长期利益绑定,徐宪平帮助陈志冬的企业发展,也就等于在帮自己。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第二监督检查室二级巡视员朱震分析指出:“徐宪平分管全省的金融工作,在大峡谷公司需要贷款的时候,帮助陈志冬到银行贷款,再一个就是大峡谷公司在运营上,给当地的领导打电话,请他们多关照。”
徐宪平和陈志冬多年有意保持着距离,一切由亲属出面对接;到他退居“二线”后,双方交往变得密切起来。陈志冬专门报名到徐宪平任教的知名大学读高级管理人员工商管理硕士,当起了他的学生,借机和他直接拉近关系,利用他的影响力图谋更大发展。
徐宪平认为退居“二线”后更安全了,于是更肆无忌惮地利用影响力,为陈志冬公司的发展多方帮忙。他也深知,公司发展得好,不仅对陈志冬有利,对他这个“隐形股东”也有好处。
便捷的交通对于旅游业至关重要,徐宪平利用曾担任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的影响力,推动有利于景区的交通发展规划。而对于和陈志冬的关系,他也不再像以往那样遮遮掩掩,而是直接出面为他站台。
陈志冬称:“领导们帮忙,他有他们的技巧,有他们的方法。比如说他有一次到张家界来考察,提早告诉我了,让我到机场去接,他也安排好了。这个应该是一种帮我站台的想法,效果肯定也很好。”
2016年和2017年,徐宪平还两次向当地领导直接打招呼,请他关照陈志冬及其公司,并请他帮忙提拔一名陈志冬推荐的干部。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第二监督检查室二级巡视员朱震透露:“徐宪平就给曾经的一个老部下打了一个电话,这个事就办成了,很容易。这个不仅仅是损害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更坏的是他把商品交易的原则带入了组织人事领域,污染了政治生态。官员跟这些私企老板勾肩搭背,必然会带来利益输送、权钱交易,包括任人唯亲等一系列问题。”
到2020年,徐宪平着手开始利益收割。经双方商议,陈志冬以高价“回购”这5%股权,徐宪平从中获得净“利润”数千万元。这些钱其实就是权力寻租换来的变相贿赂。
徐宪平忏悔称:“本质上就是我利用权力给企业办事,企业向我家人和亲属输送利益,典型的权钱交易,事因我而起,人因我而聚,祸因我而种。我是既想当官又想发财,这不是一股道上的车,你在一股道上跑就肯定会撞车翻车,所以我实际还是真正感到很痛悔的。”
专题片总结称,从徐宪平退居“二线”已过去10年,这10年里反腐败斗争持续向纵深推进,但他却心存侥幸,自认为长期分管经济工作,有能力为获取非法利益披上“隐形衣”,逃避党纪国法的惩罚。实际上,权钱交易的本质摆在那里,是掩盖不了的。专案组克服本案违纪违法手法隐形变异、时间跨度长等困难,拨开层层嵌套、他人代持等“烟雾弹”,透过纷繁复杂的表面现象,直抵政商勾连腐败行为的本质,让徐宪平的伪装掩饰都变得徒劳。
“贪欲之心真是害人之心。本来想是得到更多的,结果实际上因为你有这个贪欲之心,你把已有的都失掉了,最后还失掉了最宝贵的东西——自由。”徐宪平自白。
2025年11月,徐宪平被开除党籍,按规定取消其享受的待遇,其涉嫌犯罪问题被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
澎湃新闻记者 蒋子文 实习生 罗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