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渊明

　　“遥遥望白云，怀古一何深。”

　　这里的“怀古”，不是思念古人、古代，而是在“怀古”中超越古今，恢复一颗亘古常在的朴素之心。陶渊明以时间性的“古”为媒，发现时间之外的本初之“古”。他的怀古，乃是“古外求古”。

张彦远

　　“古之画，或能移其形似而尚其骨气，以形似之外求其画，此难可与俗人道也。今之画，纵得形似，而气韵不生，以气韵求其画，则形似在其间矣。”

　　“上古之画，迹简意澹而雅正，顾、陆之流是也；中古之画，细密精致而臻丽，展、郑之流是也；近代之画，焕烂而求备；今人之画，错乱而无旨，众工之迹是也。”

　　张彦远对画史“今不如古”的评述，是“古意”论的历史先声。他推崇的“自然”“意澹”，也是后世“古意”的美学内涵。

赵孟頫

　　“作画贵有古意。若无古意，虽工无益。今人但知用笔纤细，傅色秾艳，便以为能手。殊不知古意既亏，百病横生，岂可观也！吾所作画，似乎简率，然识者知其近古，故以为佳。”

　　赵孟頫首次旗帜鲜明地提出“作画贵有古意”，指出古意是绘画的审美理想。

　董其昌

　　“画家以古人为师，已自上乘。进此当以天地为师。”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胸中脱去尘浊，自然丘壑内营，立成鄞鄂，随手写出，皆为山水传神矣。”

　　董其昌指出首先要“以古人为师”，掌握正统的笔墨语言；第二阶段再“以天地为师”，将古人笔墨与自然造化融合，实现“丘壑内营”。

　　“学古人不能变，便是篱堵间物，去之转远，乃由绝似耳……盖临摹最易，神会难传故也。巨然学北苑，元章学北苑，黄子久学北苑，倪迂学北苑，一北苑耳，而各各不相似。他人为之，与临本同，若之何以能传世也。”

　　明确主张“学古”必须“能变”，要做到借古以开今。

恽寿平

　　“横琴坐思，或得之于精神寂寞之表。徂春高馆，画梦徘徊，风雨一交，笔墨再乱，将与古人同室而溯游，不必上有千载也。”

　　作画如与古人同游，在这里，时空的界线突然消失，如钻过时光隧道来同古人相会。在这片寂寞的天地里，有盎然的古意，有交融的情思。

方薰

　　“临摹古画，必须会得古人精神命脉处，玩味思索，心有所得，落笔摹之，摹之再四，便见逐次改观之效。若徒以仿佛为之，则掩卷辄忘，虽终日摹仿，与古人全无相涉……临摹古人，始乃惟恐不似，既乃惟恐太似，不似则未尽其法，太似则不为我法。法我相忘，平淡天然，所谓摈落筌蹄，方穷至理。”

　　方薰主张向古人学习时应该领悟古人的“精神命脉”，做到心有所得，同时在实践中积极探求新方法，不能一味泥古不化、不知变通。

　　“始入手时，须专宗一家，得之心而应之手。然后旁通曲引，以知其变；泛滥诸家，以资我用。务须心手相忘，不知是我还是古人。”

　　提出向古人学习技法的三个阶段：最初应“专宗一家”，直到得心应手，方可“旁通曲引”，同时要采众家之长，在实践中娴熟运用各家之法，最后达到“心手相忘，不知是我还是古人”的境界。

　　《光明日报》（2026年01月11日 1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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