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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杀猪菜

(来源:辽宁日报)

转自:辽宁日报

杨白川

是冬月了,连续落了几场雪,叔伯弟家杀猪,邀我去。到村里的国道撒了融雪剂,车跑起来无大碍。

到了叔伯弟的家,院子里热气腾腾,大号的铁锅里肉已经烀上了。院子里叔伯弟几个人忙忙乎乎,我便悄没声儿地溜到院外,去堡子里转转。

雪后的村庄宁静、安详,全不见落雪时纷纷扬扬的喧嚣,是一种沉淀后的静谧。周遭覆盖着雪的山峦是浑圆的,雪掩埋了枯枝烂叶、残刍败屑。山坡沟壑尺深的雪上是黑褐色粗粗细细的树干。树冠毵毵,雾凇串串,琼枝玉叶,天地间仿佛单纯、朴素得只有黑白两色。

山根到河边是宽宽窄窄的苞米地。雪平展地铺就着,厚厚虚虚的有尺把深,沉淀得很实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一堆堆苞米秸垛托着一兜兜的残雪。托着残雪的还有堡子里,家家户户院墙外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垛。

“庄稼饭,十点半。”村子里冬天雪后活儿不多,午饭吃得早,有几户的烟囱升腾起白白的炊烟。今天无风,炊烟的底部是直直的烟柱,两三丈高开始丝丝缕缕袅袅地飘散开来。坐北朝南的正房,瓦檐下垂着几个亮晶晶的冰凌。

雪堆放在路边,草垛根埋着雪。有三条浅灰色的宠物狗见我蹲下,瞪着大大圆圆的眼睛瞅着我。猛然“喔”一声鸡叫,我被吓了一跳,原是道边墙外帆布搭围的鸡窝里公鸡在叫,我就站在鸡窝旁,只闻鸡声,却不见鸡影。“呱”又传来一声乌鸦叫,也没看到乌鸦的影子。

堡子前边的小河冰封了,盖着雪。横七竖八的石头,穿着臃肿的雪衣,仄斜着身子,或卧或坐或躺。

日头升高了,略微有点暖意。河边柳树上的雾凇融化了,一群麻雀落上去,在枝条上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如一片片跳动的树叶。柳树旁是河滩上的苞米地,覆盖着雪。远远望去,露出一溜黑魆魆的苞米茬子头儿,一打眼,我还以为是柳树上的麻雀飞落在雪地里,排着齐刷刷的队伍。

叔伯弟弟满嗓子喊我回家吃饭。屋里屋外,摆了几桌,亲戚朋友一大帮。桌上除了杀猪的瘦肉、肥肉,猪血灌的小肠、大肥肠和烀肉汤炖的酸菜,又炒了七八个菜,满满的一大桌。大塑料桶装着散白酒,倒满瓷碗,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豪气地东拉西扯,一年的辛苦,一年的奔波,酸甜苦辣全在这酒里。一会儿工夫,一个个脸儿红扑扑的,满是神采。

亲戚朋友吃饱喝足,各自回家。我站在弟弟家房屋前的台阶上,眼望着门前逶逦的山峦。叔伯弟弟告诉我,过了年,得赶紧去抓猪崽,明年再养两头,让我到时候再来吃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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