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湖州日报
一家具厂经常飘出的油漆味让附近居民深受其扰,这一问题直到被媒体曝光才得到监管部门重视,一名监管人员受访时称:“一般情况下非必要不扰企”;一造船企业不规范电焊作业产生大量有害烟尘,危及工人健康,监管部门面对“为何近一年未上门”的问题时解释,无投诉举报、特殊要求,平时就不入企检查,也就没随时关注……
“政策味”十足的解释,“按规矩办事”的原则,听起来颇有道理,稍一推敲却破绽百出。其本质,不就是在惠企政策上打“擦边球”、找“弹性空间”、钻“避责空子”,让不作为看上去具备“政策合理性”吗?如此绑架惠企政策善意的“精致懒政”,尤为值得警惕!
“无事不扰”已成为各地优化营商环境的共识,其本意是遏制重复检查、多头执法、过度干预等对企业生产经营的非必要打扰,让企业静心发展、轻装前行。特别是在市场主体承压依然较大的当下,少些重复性、碎片化检查,企业才能有更多精力来搏击风浪。这是遵循市场规律、进一步厘清政府和市场边界的应有之义。
然而,“无事不扰”绝非不管不问。这看上去是一道监管流程的“减法题”,实质是考监管能力的“加法题”、考监管效率的“乘法题”。设想一下,安全隐患、污染排放、违规作业……如果对一些监管事项粗放地搞“非必要化”,该进行的监管取消了、该履行的职责放弃了、该查处的行为放任了,企业果真会拥有“安静的生长空间”?笔者看来,结果只能是经营主体“野蛮生长”、营商环境“杂草丛生”。说到底,“无事不扰”不是让监管“退场”,而是尽量通过“无感”的方式实现更精准、更有效的“在场”。
“不作为”被包装成“有章可循”,“缺担当”被粉饰为“科学远见”。政策善意为何在一些地方成了监管失责的“高大上”理由?“精致懒政”背后又是怎样的“精致算盘”?
这是认知“斜视症”下的精致躺平。政策善意,目的是给企业营造更宽松的发展环境,而非让干部安于舒适区。一些监管者却无法正视这样的政策初衷,习惯性地将“给企业空间”理解为“给自己空间”,侥幸地认为监管缺位导致大事故是“小概率事件”,即便出了问题,也可搬出“无事不扰”作为挡箭牌,为其失职失责开脱。这是能力“恐慌症”下的精致掩饰。在一些干部的“能力词典”里,“少打扰”和“监管好”似乎成了不可兼得的鱼与熊掌。这恰恰暴露出,面对新政策、新发展阶段,部分监管者能力储备不足、内心发怵,旧有监管模式已难以适应现实发展需求。为掩饰本领恐慌,便以“无事不扰”作为“战术伪装”,回避实质性的能力短板。这是政绩“焦虑症”下的精致避险。一些干部片面理解经济增长与监管执法的关系,担心严格监管可能影响短期营商环境评价和地方GDP增长,进而导致问责风险。于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成了自保逻辑,面对问题选择性地“失明”,以规避可能的政绩风险。
政策善意,本应是消融市场寒意、激发主体活力的暖流,绝不能成为“精致懒政”的温床。“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经济社会发展必须遵循的“六大原则”,其中之一就是“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形成既‘放得活’又‘管得好’的经济秩序。”“放”,不等于放任自流,而是要厘清权责界限,明确“非必要”的具体情形与“不扰企”的操作标准。只有职责边界清晰,自由裁量的模糊地带才能被压缩,弹性执行的空间才会收窄,“精致懒政”才能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壤。“管”,虽然不能“乱伸手”,但要“该出手时就出手”。维护秩序,回应诉求,化解隐患,既不越位、又不缺位的“精准”才是最服人的“精致”。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无事不扰”需要底气在胸的“幕后”真功,“有求必应”呼唤随时出击的“台下”本领。政策善意使命必达,绝不允许被“精致懒政”随意“架空”!(张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