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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冬瓜永林”

转自:南湖晚报

  我的父亲,大名永林,生于1950年,是桐乡解放后“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第一代。祖父母响应“光荣妈妈”号召生了5个孩子,父亲排行老三。

  上世纪60年代初全国范围内遭遇严重饥荒,那是一段艰难的日子,也是尚且年幼的父亲经历的最艰苦的时光。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几乎是每家每户的真实写照。家里孩子多,肚子都填不饱的情况下,只上了两年小学,连自己名字也写得歪歪扭扭的父亲被迫辍学,彼时的父亲连“半个劳力”都还算不上,回家过起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挣工分”生活。

  “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上世纪50年代中期至70年代末,是人民公社“大集体”时期,生产队所有收成归集体所有。社员们每天由生产队长安排农活,由记工员给每个出工的社员记工分,最后再按照出工量,分配集体钱粮。

  因为识得几个字,年纪不大的父亲被队里分派了记工员“职务”,这在当时可是个让人“眼热”的位置。那些个不大不小的毛头小子能记多少工分,都掌握在记工员的手里。父亲十分珍惜这份工作,认真记录每个社员的工分,从不克扣,更不偏袒。开始时,队里几个大人和小伙伴时不时地找到父亲,让他多记几个工分,以便年终多分一份钱粮,这其中还不乏亲戚长辈,但父亲都一一拒绝。为显公平,父亲也没有给自己家多记一分,所以那些社员也拿他没办法。时间一久,社员们就给父亲起了个“冬瓜永林”的绰号,意为像冬瓜一样不懂变通。但父亲只是笑笑并不以为意,仍然坚持自己的原则。

  “勤不言苦,清心自守。”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村里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逐渐办起了电线厂、织造厂、印刷厂、玩具厂等好几家村办企业,村集体经济也由此步入了快速发展的轨道。

  凭着“学历”和工作口碑的“硬实力”,电线厂建厂初期,父亲就进厂担任送货的挂桨船驾驶员。父亲每周都要将生产出来的电线送往40公里外杭州城区的经营部,出一次门少则三五天,多则七八天。

  因长期出差,厂里会给报销外出的差旅费用,但父亲依旧坚持自己“不搞变通”的原则,绝不多拿集体一分钱。为了给集体省些开支,他每次出船都带上铺盖,晚上也不住旅馆,就在船舱里铺些稻草摊上草席,对付着过夜。别人问起,父亲总是笑呵呵地说,“给厂里省点钱嘛!”背地里有些工友笑父亲,“真是个冬瓜!”

  “底线如盾,守人之德。”

  上世纪90年代初,人民生活条件大幅改善,村里修了公路,轮船送货逐步被汽车替代,父亲也转岗担任了厂里成品仓库管理员。也正是那个年代,村里掀起了一股建房的热潮,很多村民都到厂里购买电线,大批外地客商也蜂拥而至。而掌握成品仓库收发管理权的父亲,自然也成为村民和客商竞相拉拢讨好的对象,但“冬瓜永林”不为所动。

  当时,我们自己家也建起了二层的小洋楼。但因父亲一直坚守着自己“不搞变通”的原则,家中经济并不富裕,建房时欠下了近万元的债。其实,按照当时他手中掌握着的权力,只需稍微搞点“变通”即可轻松赚取外快。可父亲甚至在债主每年都上门催讨几次的情况下,依然坚守着自己的底线毫不动摇。

  “雨润万物,家风蔚然。”

  在我心里,父亲更是让我尊敬。年轻时家境贫寒,却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从不存觊觎之心。他始终坚信,只有通过双手奋斗,才能获得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在我小时候,他就常常告诫: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活得清清白白,人生路上要站得直、走得正,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父亲勤奋自强的精神像一座山,对有着25年党龄,且在派出所工作20多年的我,依然影响深远,让我挺直脊梁做人。

  如今,父亲已仙逝,但父亲留下的家风,还将助我一路爬坡过坎。这不仅是我要继承的精神,还要把它传承下去。

  冬瓜清白,可以明志。

  (桐乡市公安局 沈权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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